第(1/3)页 一九八零年三月三日,香港广播道。 郑裕彤手绘的那栋楼,终于挂上了牌匾:“鑫时代文化工场”。 没有剪彩仪式,没有媒体群访。 只有一群人在新楼的天台上,围着烧烤炉吃陈伯特制的蜜汁叉烧。 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,吹散了炭火的烟。 谭咏麟刚从日本巡演回来,晒得肤色深了不少。 但精神亢奋,手里举着一罐可乐当麦克风。 “你们知道吗?大阪那场,有个八十岁的老奶奶,坐着轮椅来看我演唱会!” 他声音洪亮,模仿着当时的场景。 “安可时她孙女推她到后台,老奶奶通过翻译跟我说:‘谭桑,你的歌让我想起战前在满洲听的爵士乐。那时我还年轻,现在老了,但听到好音乐,还是会心动。’” 他咬了一大口叉烧,边嚼边说,眼里有光: “我当时,鼻子就酸了。不是感动,是觉得,音乐这东西真犀利,能让相隔几十年、几千公里的人,在几个音符里碰见。” 张国荣安静地翻动着烤网上的玉米,火光照亮他沉静的侧脸。 他轻声说:“我的专辑昨天进榜了。《孤独的多种形态》首周销量破五万,乐评人说‘张国荣重新定义了情歌的深度’。但我觉得,不是我定义了情歌,是情歌定义了我。录《侬本多情》时,辉哥让我想‘门推开一半的犹豫’,我好像把自己的一部分犹豫,永远留在那间录音室里了。” 徐小凤摇着团扇,慢悠悠地插话,扇尖指向楼下新挂的招牌: “我的旗袍演唱会定在下个月红磡。邵氏仓库里那些老旗袍,老师傅复原了三十件,从林黛到乐蒂。我每穿一件,就唱一首那个年代的老歌。不是单纯怀旧,是要让后生仔女知道,你们现在听到的每一句流行曲,下面都垫着这些老调的根。” 邓丽君靠坐在林成森旁边的折椅上,手里捧着杯热茶。 声音温软:“森哥帮我定的日本录音计划,第一批母带试听过了。我把《何日君再来》改成了爵士编曲,那边的音乐总监听完说,‘邓桑,你不再是甜心偶像了,你是真正的歌者’。我说,我从来不只是甜心,我只是……终于找到了每首歌里,那个属于自己的‘真’字。” 角落里,罗大佑蹲在通风处。 指尖夹着烟,黄沾特批的“创作区福利”。 他面前的水泥地上,摊着几张手写乐谱,被风吹得哗啦响。 黄沾凑过去看,借着炉火的光。 眼睛突然瞪大:“叼!《亚细亚的孤儿》这歌词!‘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,黄色的脸孔有红色的污泥’!大佑,你这刀,捅得比《之乎者也》还深还痛啊!” 罗大佑抬起头,咧开嘴。 笑容在烟雾后有些模糊:“沾哥,这是你同辉哥这一个月‘折磨’我的成果。你说愤怒不能只是噪音,要有旋律的骨头;悲悯不能只是眼泪,要有音阶的棱角。这首歌,是我交的功课。” 威叔拄着拐杖走过来,那条伤腿走得慢,但稳。 他手里拿着一份,刚送到的《明报》晚报。 第(1/3)页